萧烬正埋首于堆积的奏章之中,闻声头也未抬,只冷冷丢出一句:“怎么,朕还得等你?”
云昭早已习惯他的刻薄,径直走到御案旁的软垫跪坐下,拿起记录的手札,声音清晰平静:“陛下勤勉,比当值时辰早到一刻。奴婢并未迟误。”
萧烬从奏折后抬起眼皮,冷嗤一声,不再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依旧弥漫。
云昭并未立刻提笔,而是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然:“陛下,李妃娘娘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听闻娘娘母家川渝,厨艺一绝,今日特意带了亲手做的点心食盒前来。秋深寒重,陛下批阅奏章辛苦,可要……尝些热食暖暖身子?”她巧妙地将李妃“求见”的意图,转化成了“进献美食”的体贴。
萧烬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洞悉的讥诮:“呵,云昭,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替那蠢笨妃子求情,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云昭眼睫微垂,避开那锐利的审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奴婢不敢妄测娘娘心意。只是想着,美人恩重,辜负了可惜;美食当前,错过了……或许更可惜?”她点到即止,将选择权抛回给萧烬。
【李妃,我只能帮你递个台阶。这深宫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呵,”萧烬的嗤笑带着了然,“是你自己嘴馋了吧!”
云昭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垂首,显得格外恭顺:“能与陛下共享佳肴,自是奴婢的福分。”
【民以食为天!送到眼前的美食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内心的真实想法与表面的恭谨形成鲜明对比。
萧烬盯着她看了片刻,那洞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她腹诽的灵魂。
他不再多言,只朝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