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叮当,香风袭人。苏明璃人未至,那娇软得能滴出蜜糖的声音已先飘了进来:“太后娘娘,阿璃没扰了您的清修吧?”

“怎么会?哀家正闷得慌呢!”太后笑容更盛,亲热地招手,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来,坐哀家身边来。瞧瞧,阿昭也在,正陪哀家说说话解闷儿呢。快,给贵妃看座!”

这天壤之别的亲疏待遇,如同一记无形的、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云昭脸上。

她依旧维持着跪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苏明璃袅袅婷婷地走到太后身侧落座,目光这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轻飘飘地落在跪地的云昭身上,红唇微勾,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刻薄:“呀,阿昭妹妹怎么还跪着呢?这地上多凉呀!莫不是…一时不察,惹了太后娘娘不快?”

太后接过话茬,语气听起来是“关切”,却字字如针,扎向云昭:“她呀,近身侍奉皇帝,却连陛下半点心意喜好都摸不清,愚钝得很!哀家正教她规矩。阿璃你最是玲珑剔透,深得圣心,也好好提点提点她,让她长长进,免得…日后丢人现眼,连带着哀家和秦王都没脸。”

苏明璃掩唇轻笑,眼底却淬着冰冷的毒液:“母后说的是呢。阿昭妹妹虽是国公府嫡女,秦王殿下的准王妃,身份尊贵,可这宫里的规矩到底生疏了些。是该好好学学,免得冲撞了贵人还不自知。”

一唱一和,软刀子割肉,极尽羞辱之能事。

云昭深知,在这慈安宫,此刻的刑杖打不得,耳光扇不得,唯有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太后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傲慢:“侍奉君王,长跪是常事。今日让你多跪跪,是磨你的性子,莫要嫉恨哀家。哀家…可都是为你好。日后若真能做上哀家的儿媳,这点苦头…该受得住吧?”

云昭缓缓抬眸,迎上太后那审视的、带着施压的目光:“奴婢受得住。毕竟…若真能承蒙天恩,风光无限地做上秦王妃,今日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苏明璃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精美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缝,眼底掠过一丝扭曲到极致的嫉恨和怨毒,几乎要将云昭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