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双亲卑微地跪在冰冷石阶上,云昭心如刀绞,几乎在萧烬迈步前就冲了过去,一把将母亲搀起:“阿母!”
萧烬脚步微顿,看着云昭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伸手虚扶起云国公:“国公请起。”
赵云峰激动得嘴唇颤抖,声音发紧:“陛下…陛下亲临,老臣惶恐,未曾远迎……”
萧烬此刻毫无暴戾之气,温和得像个寻常晚辈:“不必拘礼。朕瞧着,国公气色甚好,休养得宜。如今国事艰难,正是用人之际,国公何时可回兵部视事?”
赵云峰心头巨震,望向皇帝身后低眉垂目的女儿,再不敢推辞,躬身道:“老臣…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萧烬颔首:“甚好。朕有些事,需与国公书房详谈。”他转向云昭,语气平淡,“你陪夫人说说话。”
皇帝与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后,云昭立刻被母亲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阿昭!”赵元英泪如泉涌,颤抖的手抚上女儿清减的脸颊,“我的儿…受苦了!”
只这一声,云昭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扑进母亲怀里,泪水决堤:“阿母…阿母…”千言万语,尽在这哽咽中。
赵元英心如刀割,拥着女儿:“告诉阿母,在宫里…可好?那位…”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忧虑,“…可曾为难你?他性子阴晴不定,阿母日日悬心……”
云昭拭去眼泪,努力扬起一抹笑:“阿母放心,侍奉人的活计,难不倒女儿。他…虽脾气坏些,却也不敢真罚我,更不敢动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复杂,“哥哥手握重兵,他至多…发发脾气,撒撒心中郁气罢了。其实…做皇帝,未必有世人想的那般快活。”
赵元英怔住,捧起女儿的脸,细细端详:“我的儿…你竟…竟同情起他来了?”
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为了那把椅子,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你父兄…”
“阿母,”云昭打断母亲,眼神清澈而认真,“正因日日近前,才看得更清。高处不胜寒!前朝后宫,皆是虎狼环伺,他连睡觉吃饭都不得安稳。奏折堆积如山,天未明便要早朝,夜里还要…还要翻牌子,只为平衡各方势力。更有人…狼子野心,日夜觊觎他的皇位,恨不能将他拉下龙椅,生啖其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