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殿门外。

云昭刚想趁机溜走,一口气还未松完——

“你,”萧烬冰冷的目光倏然转向她,准确无误地钉在她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过来记录。”

什么?!

云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陛下!奴婢…奴婢是尚食局奉茶宫女,不敢僭越尚宫局掌书之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完了完了!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她心中哀嚎,【尚宫局那位五品掌宫可是太后的心腹!狗皇帝这一手,分明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那些娘娘们还不得活撕了我?我才奉茶五天就被拎出来干掌书的活儿,这哪里是提拔,分明是赤裸裸的捧杀!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就在她内心翻江倒海之际,龙椅上的萧烬,握着朱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他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紧抿的唇角似乎也绷得更直了些。

“云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你好大的‘胆子’!罪臣之女,朕让你在御前侍奉,你还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萧衡刚欲开口求情,云昭心念急转,抢先一步伏地请罪:“陛下息怒!臣女知错,这就记录!”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御案前,捡起那支跌落在地的玉管笔和散乱的册页,重新跪好,摊开纸张,屏息凝神,笔尖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