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故意逐客,也不是不懂分寸。
只是这狭小的病房空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当那人身上的气息一点点逼近,仿佛要把她包裹在内。
她不想多惹是非。
他是什么身份?
岂是那种被谁轻描淡写一句请回就能打发走,反而还要低声下气地留下来的主?
而她呢?
她不过是区区一个病人罢了——又算什么人?
竟值得让他特意留下来陪守?
朱泽聿看着她,眼神有些冷,似笑非笑,似乎是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他没再说话,只是一眼也不再多看,冷冷转身走出病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留下沈妍一个人留在寂静的房间里。
等他走了,沈妍心里才算踏实了一点。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眼皮也随之沉了下来,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夜晚终于可以安静地睡去,不必再因那人的一举一动而战战兢兢、思绪纷杂。
他离开之后,步伐不急,却又透着几分落寞和烦躁。
走廊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像是内心深处压抑许久的情感无处可诉。
一路上他眉头没舒展过,脚步虽坚定却显得毫无目的地,整个背影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郁结。
回到好友蒋孔繁的病房时,他的脸色依然不好。
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蒋孔繁从床上半撑起身,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调侃中又带点担心地说:“诶哟,怎么,刚出去转一圈回来就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啊?是谁那么不懂事,得罪咱们三少爷了?这么不懂规矩。”
朱泽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并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过是个多余的……”
他说着,顿了一下,像是在脑海中找一个恰当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