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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手上动作,许繁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公子也不要担心婵儿会受人欺负,公子当年那么难,不也是远赴蜀中求学,破后而立嘛。”

沈微忽由然生出欣赏之感,因他的妻提起女子处境,这在当下时况难得至极,如此偶然,他得以窥见她心胸中从不曾展露的春光。他踱过去在她对面而坐:“对于学堂,夫人可有要求?”

许繁音因他的称呼微蹙了一下眉:“自然是有的,不只教《女戒》《女训》,四书五经也是要的,老师不要那种说什么‘女子无才’的迂腐老古板,会些手语的为最佳。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自然要给婵儿最好的。”

沈微沉吟片刻,提壶向她的茶盏斟满:“我在蜀中时有同窗立志推行女学,这些年一直辗转各地游说建学,我可向他去信询问情况,倘若合适便送婵儿过去。”

“那便辛苦公子了。”由沈微来找学堂许繁音再放心不过,说完正事,又将注意重新回到账本,忽的想起今日张先生来给大长公主瞧病,她道:“张先生说祖母……”

“我去写信。”沈微却起身到书案去了。

许繁音无语发笑:“沈微。”

“婵儿的事耽误不得。”他落笔便作,眉眼都是凝重,实在不好叫人打扰。许繁音盯了片刻,撇撇嘴干自己的事了。

沈微笔尖微顿,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一刻钟后,他唤来朝安送信出去。

屋外有稀稀落落蝉鸣,窗户开着,挂了隔虫纱帘,带点温热的夏风一阵一阵送进来。

书页被吹得哗啦啦翻动,沈微拿玉印压住,重新回到茶床坐下,握着一卷书册翻,良久,他捏捏眉心,随口道:“夜深了,许小姐不打算休息么。”

许繁音百忙之中往外瞥一眼:“我还有几本就看完了,看完再歇,公子累的话先睡。”她太懒惰,要是放下下次拿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话落半天,沈微没动,许繁音后知后觉他今日竟是头一次按时散值回家,头也不抬问:“公子身体不舒服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