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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被折腾得没办法,到底是亲生的女儿平日放着不管便罢了,现在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病死?她只好让许繁音日日进出院子,完了瞒她不住也不再遮掩,有时许繁音待的晚了人还未走,沈婵房间各处已经挂上了夜间专用驱邪避祸的黄符。

饶是书香这样在人情上迟钝的,也看出全为针对许繁音而设,气得跺脚:“欺人太甚!”

夜色下,许繁音踏上台阶,无所谓道:“让她们挂吧,不痛不痒的,横竖婵儿肯吃药好了就行。”

“嫂嫂,”不速之客鬼魅似的出现,“好巧。我来拜见姑姥姥。”

书香警惕挡在许繁音面前,朱淮宁身旁那女官过来袖摆轻晃,书香勉强撑了几招便被死死压制,要张口喊人,朱淮宁却折扇一伸抬住她的下巴。

“姐姐可别叫,夜半三更让人看到我与嫂嫂孤男寡女共处,怕是要传出不小的风声。”

他漫不经心看似商量,语气却不容置疑。

眼瞧着是走不了了,许繁音暗暗翻个白眼:“小郡王,或许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人家家里有小孩子病着的,入了夜尽量不要去拜访,不然显得没有礼貌。”

“嫂嫂此言差矣,我一片关心,如若不来,又有谁会知道?”

懒得管你什么心,许繁音大喇喇往廊下美人靠上一坐,斜眼看这晦气家伙要闹什么幺蛾子。朱淮宁扇柄抵着手心,毫无边界感地在她身旁落座,微微倾身放低声音:“我听闻,二哥回京路上遇刺受伤。”

“真的假的?”浓烈的沉水香侵入鼻腔,许繁音暗暗咬牙,基于他上次骗了她,她很难相信他的话。

“自然是真的,二哥护送的可是太子,别说受伤,扎成刺猬都算有人下手轻了,纵使二哥身手不弱,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朱淮宁慢慢说着,不着痕迹观察她的神色,想在她眼中寻到故作担心以外的情感,比如相思、恋慕。

许繁音知道沈微不做无准备的事,挤出两滴眼泪,咬唇道:“有没有受伤我自会去信,小郡王上次便骗我说迷路,你的话真实与否有待考证。”

女子眼眶绯红,泫然欲泣,盈盈一滴泪珠挂在雪腮边,连敷衍他都显得勾人,也不知沈从慎如何忍住的。盯她许久,朱淮宁得到答案后心满意足笑起来,很干脆地认了:“看来是二哥同嫂嫂说的。不瞒嫂嫂,二哥太过严厉,我又生来愚笨,做他学生时多受教训,扪心自问是有些怀恨在心。那日确是存了捉弄嫂嫂的心思,不过七年未踏足沈家,格局有变,我也的确是认不清路。”

那你应该配个指南针,许繁音心中无语:“冤有头债有主,沈微得罪了你,你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欺负我个妇道人家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他手臂搭在靠架,使折扇轻轻挑动那耳环玉坠,见那一片肌肤因不适而反射性紧缩,漆眸愈深,“二哥不知冷热苦痛,整日绷着脸不会哭也不会笑,不如嫂嫂……”

他故意将冷硬的折扇抵在她耳后,感受到她浑身僵硬,恶劣地轻笑:“瞧,这不还是嫂嫂有意思。”

“少夫人!”书香瞪着朱淮宁咬牙切齿。

他很会把握分寸,见她隐隐有发作的迹象,立即停手起身:“冒犯嫂嫂,我自请罪。”

“这等大礼我可受不起,今日就当是替我夫让小郡王出气了,”许繁路死死忍着甩他一巴掌的冲动,“现在可以放开我的婢女了吗?”

朱淮宁折扇一挥,那女官便松开了书香。许繁音起身欲走,冷冷盯着仍挡在她面前的朱淮宁。

僵持片刻,朱淮宁笑了,他便是喜欢这般有性子的。他从容让开路,盯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嫂嫂,上元那晚城中有灯会,陛下特请大长公主登城赏景,你也一定要来啊。”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刺穿黑夜直冲朱淮宁面门而来。

他身边的女官察觉,轻越至他身前袖间寒光一闪,将要人命的利刃劈为两半。箭矢一半叮地落了地,另一半穿过女官肩膀,擦过后退的朱淮宁面颊,深深扎入他身后墙壁才被迫停下。

朱淮宁颊上渐渐浮起一抹血痕。他有些狼狈地捂着脸,阴沉沉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遥遥夜色后,两道黑影立于屋顶,其中一人执锐弓,弦上余音嗡嗡作响。

他身旁那人开口:“如此冲动并非你行事风格,已经清楚令尊扶持的既不是老三也不是他,平白无故杀了他只会令我们暴露。反正你与少夫人为假夫妻,所谓天长日久无情也有恩,和离后你总要为她寻个好去处,朱淮宁除了行事乖张些,其他也还行,而且晋王妃待人有多好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