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案下首侍立年轻婢女,正是白日里沈微吩咐看顾好许繁音的那一名,此刻,她正将方才卧房发生的事回禀沈微。
沈微捻笔浸墨,一笔一划皆力透纸背,干净利落,“你在院里不得引人注目,不论少夫人做什么,去哪里,时刻注意她的安危。”
婢女恭敬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道:“都察院一直在找弹劾大人的理由,少夫人这时与外男……私奔,丝毫不顾大人会陷入何等境地。大人不去阻止,却在担心少夫人平安与否,小人不解。”
沈微笔尖一顿,雪白宣纸上突兀滴入一滴青墨,正落在“静”字中间,洇成一团。
他抬头,目光淡淡扫过下首的人。
婢女立即跪在地上:“小人多言,请大人责罚。”
沈微盯着那毫无预兆闯静而入的墨点,嗓音淡漠地不含一丝生气:“做你该做的事。”
“是。”婢女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冷得打了个寒颤,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沈微随意搁下笔,修长的【踏雪独家】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几乎听不见声响,却又似重锤砸下。
慢慢浮起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在头颅内部缓慢而持续地锯割,每一下都牵扯着血肉,带来阵阵抽痛。
天长日久,沈微已经习惯。习惯吃药,习惯忍痛,习惯孑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