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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大长公主示意先放在一边:“堂堂沈氏三夫人,听信什么江湖术士的鬼话,乌泱泱一群人冲到菽园,逼得刚进门的侄媳险些要报官,连你这个叔母都觉得二郎命格带煞,传出去叫人家怎么想?”

没想到大长公主会不留情面地点破,魏氏急忙争辩:“儿媳没有……”

“别说你没有针对二郎,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大长公主无奈叹口气,“我知道你对长房心有芥蒂,觉得老大与二郎太过强势,不念亲情。可老三一次落榜便觉得自己不如他大哥,铁了心弃儒从商。四郎更是了,醉酒说了胡话还被太子殿下撞见,二郎做主将他打发到青阳县去,那是在护着四郎,不然就是东宫卫将人带走了。外面苦虽苦点,却是能磨练人的心智,待他有了进益回京,不正是先苦而后甜?”

说起三老爷与四郎,魏氏梗脖站着,一言不发。大长公主知道她心中不服气,道:“沈家是大族,鲜花着锦不假,可也树大招风,儿郎们有退有进才得宜长久。你好歹也是太傅次女,自小读了四书五经的,指桑骂槐跟一棵树过不去,可有半点为人婶母的样子?倘若二郎真是那等克星的命数,不说旁人,你只瞧瞧繁音,她日日与二郎同床共枕,可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魏氏才懒得看那农家女,只是大长公主这样说,她也只好做样子的往外投去目光,隔着雕花镂窗,那一头许繁音正坐在绣凳上同身侧两个婢女说话。

她一身紫袄粉裙,发间簪着小绢花,绾发髻的绸带也是紫色,其尖缀颗饱满润泽的南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端的是清新明丽,淡雅温婉。

狐媚子,天生一副勾搭人的样儿。魏氏啐罢,仍旧不服气道:“不过是一颗梅树,掘了便掘了,人命总比树重要。”

“还揪着树不放?眼瞅着四郎要回京考课,你是怕都察院没有弹劾他的由头?”大长公主见她油盐不进,面色冷了下来。

魏氏仿佛被当头棒喝,不由得攥紧了帕子,儿子是她的主心骨,他的前程更是一等一的要紧,可煊哥儿她也万不能叫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