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的搏击练习场设立在王宫的西北角一处陷落的空地上,周围用石栏隔开,圈出一块儿半个广场大的空地,俨然一个小型斗兽场。中央用来练习的场地表层是松软的沙土,下面则是夯实的基土,能保证既不会让练习者倒地时摔伤,也不至于脚下站不稳。
练习场建造的这么大,是为了让王子们能够一起锻炼使用,但平时没有私人教师与法老催促的情况下,也就只有孟图和尼弗尔会主动来。
尼弗尔跟在因提夫身边在南方打仗,只派了孟图先押送战利品和其中一批俘虏先回来。
鹿瑶在场外扒着石栏边,看他弓步用力挥舞木剑,一次次狠狠劈在草扎人身上,剑起剑落之间,草扎人的草叶被砍的扑簌掉落,没过一会儿,就漏出里面结实的木桩。
他的私人教师在一旁观察他的动作,孟图的攻击没有任何需要改正的地方,只是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动作利索却容易反弹,这样太在意结果反而会使他自己受伤。
“殿下,您在抬手臂时,可以”休息期间,私人教师向孟图解释拆解后的动作要领。
孟图倚在石栏上,双臂展开仰头枕在石栏上,汗水从额头流入披散的长发间,教师的话在耳边打了个转就消散在空气中,他任凭心里那团火烧的越来越旺,不甘、不服、不认,愤怒就快要把他眼角烧红。
然而不知哪里的一阵清新的水生香气飘来,给这放眼望去没有一处绿色的搏击场带来一丝生意,叫人心情舒畅不少。
他撑起上半身望去,不远处一身蓝色薄纱的鹿瑶正瞧着他,笑嘻嘻的跟他挥挥手打招呼。
“你结束啦?母后让你陪我出王宫一趟。你需要休息一下再出发吗?”她歪头问道。
“是母后的要求,还是你缠着母后答应的。”他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陪她出王宫吗?
鹿瑶推开搏击场的门,进来拉上他就往外走,“不管怎样,反正是母后的吩咐,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她。”
说完她紧接着回头补充问道,“你不会真的去问吧,不会真的这么信不过我吧?”
“我确实信不过你。”他回答。
沐浴后的孟图换了一身轻便的缠腰布,腰间别了一条藏蓝腰带,既没带亮眼的金饰,也没带侍卫。
“就我们俩出宫,这安全吗?”走过宫门,鹿瑶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倒是不担心人身安全的问题,王城内的街道上有许多城防官带兵巡逻,治安很好,她比较担心孟图的王子身份被人认出来,引发骚乱。
“怕什么,有我不就够了。”孟图双臂交叉抱在胸口,一脸不耐烦的走在她身后,语气懒懒回答道。
“你好吧”鹿瑶扭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看来不管任何时空,他都是那副极度自信的性格。
上午的街道热闹又凉爽,外出劳作的人早在天不亮就出发去了农田和河边矿场,街上行人匆匆,骑马的贵族沉默的来往,沿街上贩卖面包,啤酒跟小饰品,陶罐的商人刚把摊子支起来不久,招呼声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主妇和老爷们之间,时不时夹杂几声牛羊的哞叫。
路旁一棵叶脉宽大的棕榈树下,卖鲜花的包头巾小贩忙着给藤篮中的花洒水,再过一会儿太阳毒辣会把他的花晒软,他眼尖的瞧见鹿瑶和孟图一前一后沿街边走来,不等他们走进就赶紧热情吆喝。
“小哥,妹妹~来看一看啊,新鲜的蓝蓟和沙菊,早上刚从河边采来,鲜的能掐出水,只要两个德本就能买到一束嗷~”
鹿瑶扫了一眼走了过去,今天的任务不是出来闲逛的,得赶在中午太阳大起来之前把事情办完回去。
但是她脚步猛地一顿,身后的孟图步子迈的大,还好他反应快,稍微侧了个身让过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擦到一些。
鹿瑶转头冲他抱歉的笑笑,往回走了两步,在包头巾老板摊位上挑了挑,选了一把看起来最鲜艳的蓝蓟对孟图说,“就要这把。”
“妹妹您可真有眼光,这把是我这篮里最漂亮的,和您今天的裙子真是相配极了,咦,您的肤色竟然如此白皙,我可从没在底比斯见过您这样的美人,难道您不是埃及人”
“把你的眼睛收回去。”孟图撂下一块金币,瞪得老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等他们走出好远才敢把金币抱在怀里长舒一口气发泄出来,“早知道他这么有钱,就直接夸夸那个小哥了。”
“身为公主却喜欢杂草,真不像话。”孟图边走边嗤笑。王宫里有那么多精心养护的花草,每一株都比这把野草好看一百倍,香一百倍,搞不懂她为什么能把目光赏给这种不入流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