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接过那药碗一点一点地舀着,“牛大人,别来无恙啊。”
“臣这一月是尝尽了人情冷暖、宦海沉浮,”牛柳对着她遥遥行了个插手礼,“我就知道周大人不会放着我一个人在诏狱中受罪的。”
周思仪看着牛柳欲言又止的眼神,她指了指榻前的胡凳道,“牛大人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言。”
“我本想劝劝周大人不要再卷入内廷纷争中,可是周大人已然在风暴中心,”牛柳嘲弄地对自己笑了笑,“我也只能祝福周大人,鹏鸟扶摇直上九万里,既能拨开碍眼的青云,又能不踩着脚下密密匝匝的蝼蚁。”
秦九还是这样警惕地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视,她努力地记着他们俩人说的每一个字,却怎么也听不懂他们俩话里话外的机锋。
周思仪盯了秦九一眼,“牛太医的家人们定要为他接风洗尘,我就不与他叙旧了,你去送送牛太医。”
秦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了一番,还是领着牛柳出了门。
不出半晌,那个她意料之中的身影就叩响了掖庭的大门,那身太医院院使的官服如今已经合身妥帖,喻绍如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臣是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周思仪将手徐徐放在脉枕上,她刻意地将每个字都发得很清晰,“喻大夫可要好好诊呢,总不能像前几日那样,又误诊了吧。”
喻绍如虽然跪在她的面前,她第一次在这个身材有些佝偻的太医身上看到不那么谦恭的表情,“娘娘,臣还是只有那句话,假孕争宠对您没有任何好处,事情败露之日,娘娘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