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描摹着马车窗棂上象征着多子多福的石榴纹,“这真的是福气吗?我怎么觉得怀了孕,才是冤孽的开始。”

她回到县衙中时,娄氏已然清醒了,挣扎去拿搁置在地上的碗碟,将硬得跟石头一般的胡饼往嘴里塞着。

周思仪将一碗温水递给她,“你饿了太久,先喝些水再吃。”

娄氏的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只木讷地接过,将胡饼泡在水里,待软烂了些才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周思仪捏紧了拳头,在这样死气沉沉的牢狱之中她能感受到娄氏旺盛的求生欲。

只要她想活,她就一定能帮她。

来誊抄口供的狱卒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却也不敢催促他的上峰。

在他眼里已成定论的案件,实在没什么审的必要。

周思仪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叫什么名字?”

蓬头垢面地女人鲜见地抬起了头,“我没有名字……我家里人都唤我三娘。”

“三娘,你是哪一年在何处成的婚,媒妁之人是谁,你们有在县衙处交过婚书吗?”

“我与高其踔都是幽州人士,他家里是我们当地的乡绅,我父亲死后,我兄嫂收了高其踔家一头牛,便将我卖到高其踔家做他的通房丫鬟,我们一开始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他每日不过读书准备科举……只是在床秭上他……”

周思仪不是不经人事的姑娘,她猜到了娄三娘难以启齿的部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