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刻意咬了咬牙,“可千万不要被枭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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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仪步出书肆,她草草在道政坊内花了快一贯钱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这间房不见天光,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沤了的霉味,熏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掰着手指算着家中的事,云浓等一干女婢可以托付给李羡羽,她刚开府很是缺人手;田庄地契可以转卖给招福寺的和尚,这些人虽爱压价,但也只有那里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款;她的那些伯伯叔叔没少借着她阿爷的名头鱼肉乡里,就算日后圣人清算,那也是因果报应;她的堂姐妹们只要早日出嫁或者在道观出家就不会被她连累……
周思仪借着那昏暗的烛光将阖家老小都想了个遍都没有睡着,她想她怎么做圣人的佞宠做得唯唯诺诺;干夷三族的匪事都干得畏首畏尾。
窝囊大概是她周文致的人生座右铭。
周思仪看着那房梁上恍惚的影子,自己这两世是如此的短暂,她一定要向拔舌这样听名字就血溅三尺的人请教一下,下辈子如何能不这么窝窝囊囊地过一生。
她连骨哨都未吹,直接对着房梁轻声道,“拔舌,你也被臭得睡不着吧,不如下来和我说说话。”
拔舌不理她,只是房梁上漏出了他黑色的衣角。
周思仪干脆搬了个小胡几踩在脚底,拉起那衣角就道,“你真的不下来吗,你不下来我可就真拉了,不知道圣人他老人家看到自己身边的枭卫被扒光了裤子在朱雀大街狂奔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