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问情人,不能直接念情人,要写沧海的水,巫山的云,要写看破红尘兼修道身,就是写到词穷,才能点破一个你字(4)。”

李羡意深吸一口气,“你们诗人的心思好难猜啊,就不能想什么便写什么吗?”

——尤其是周文致的心思,简直天下第一难猜。

景任在心中长叹了几句,圣人从小到大怕是能将翰林院中的名家大儒气晕几轮,小周大人却要饱受圣人直白到吓人的情诗折磨,当真是忍常人之不能忍,韧性我等平庸诗人只能望其项背。

景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灵光乍泻道,“圣人,你可以写集句诗啊,从现成的诗篇中摘取合适的,就如同今日圣人在众将士前念的那样!”

“朕今日念的,竟然是集句诗,”李羡意张大嘴巴道,“这两句难道不是同一首诗里面的吗?”

景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无奈地从怀中取出一本诗集,递给李羡意,“圣人,你慢慢集句,臣要回帐念清心咒了。”

景任不忘对那纸团低声默念惊心咒道,“祖师爷保佑,智慧明净,安宁澄澈,急急如律令。”

景任走后,只留下李羡意一人捧着那本诗集研读,他诗兴大发,提笔挥毫:

下却征鞍解战袍

轻拢慢撚抹复挑

为报高唐神女道

从此君王不早朝(5)

书毕后,李羡意将羊毫一扔,双臂展开躺在营帐中僵硬的直脚床上,不算绵软的毡裘随手搭在他的肚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