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将那把螺钿紫檀琵琶递给李羡意,“兕奴,你说你阿娘喜欢这把琵琶吗?”

方知吟作为宝兴年间的大梁第一琵琶手,从小对他们三兄妹耳濡目染,李羡意的琵琶也弹得不差,他随手拨弄一二道,“阿爷你放心,只要是你送的,我阿娘都不喜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李定方瞪着李羡意道,“我也不想和你阿娘闹得这么难看,孩子都这么大了……”

“怎么了阿爷,是不是严氏有喜了,怕我阿娘打严氏的胎,所以这么紧张?”

“燕儿她是怀孕了,”李定方拍了拍李羡意的肩膀,“我的好兕奴,我知道,你上次闯个甘露殿给阿爷喂药不过是吓唬阿爷,阿爷保证,这皇位一定是你日后未出生的孩子,燕儿她的小孩,待满十五,我就将他赶去就藩,永不回长安,你看这样可好?”

“阿爷,我确实给你喂了绝育药,只是这药是兽药,对人可能没有什么效果。”

李羡意很认真地看着李定方,“阿爷,后宫之中严氏受你宠爱最多,这么多年她都无子,如今从信州回来的宣慰使刚将运河贪腐或许与姓严官员有关的证据带回来,我才开始彻查严氏一族,她就怀孕了,阿爷,你真的没有一丝疑虑吗?”

李定方正色道,“假孕便假孕吧,她又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她的家族逼她的,你不要让前朝的事牵扯进后宫来。”

“阿爷,喜欢将后宫的事牵扯进前朝的人是你。”

李羡意掰着手指向他数道,“阿爷就因为你偏宠贵妃,苛待我娘,严氏一族皆守恩荫,可我的外祖家呢,方听寒在战场上与我出生入死,连当个校尉,他都怕封赏太过;方听白在崇文馆中考较六次,便是一头猪也能考过了,你说他是不想过还是不敢啊。”

李定方垂下头,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但仍旧拧着眉道,“等你再大些就知道了,人生在世,有时候不就活心动二字。”

“你心动什么,你不就是□□那二两肉动,”李羡意抱手撑着阁楼外的扶栏,话里话外都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阿爷,你都五十多了,能不能别日日将情爱挂在嘴上,我总算知道李羡羽天天非周思仪不嫁随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