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跪坐在玉枕旁,指挥着小太监替李羡意放松肩颈上紧绷的肌肉。这新来的小内侍力气颇小,穴位又找不准,揉得李羡意很不爽快。
他正欲翻身呵斥,便见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如周思仪一般脸颊泛红、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他看得心中窝火,“把你的手拿开,然后滚出去。”
那小太监步子快得跟兔子似得,生怕圣人一个不乐意将他给发落了。
观礼见圣人着实心绪不佳,便打了拂尘将那些小太监都赶了出去,亲自端了锦帕递与圣人。
李羡意擦到腿上时,却见观礼用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目光看着他两腿当中的部位,看得他阵阵恶寒。
“你也出去。”
观礼将拿紫檀螭纹托盘往那凭几上一搁,又将浴堂的门掩上,他轻扫拂尘嗫嚅道,“将我也赶出去做什么,你小时候拉裤子都还是我换的呢。”
——
圆月如盘辉映大地,澄明的月色过窗,当真如影似幻。
李羡意本不是嗜酒之人,但这些日子却喝得有些过头了。
观礼将那狩猎纹八斗酒瓮置于三足凭几之上,又低声劝道,“圣人这是在花萼相辉楼中未饮尽兴吗?”
“朕不懂,你说这些诗人为何都要在月下饮酒,是月下的酒比寻常的酒更为好喝吗?”
李羡意撑着脑袋道,“从前周思仪与我月下对酌,他吟‘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2)’,朕唤他写诗,他却说他写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