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满腹疑窦,她当然是想苟住小命、亲族无忧,若顺遂便封侯拜相,若不顺,只求圣人允她一副骸骨。但这话,却决不能宣之于口。

“臣自然是想——”周思仪深吸一口气,“圣人热了,臣做圣人的风轮;圣人冷了,臣做圣人的大氅;白天,臣陪圣人品茗赏花、斗酒吟诗;晚上,臣为圣人烧炭守夜、缝衣暖……”

周思仪将那个床字咽在喉头,这是从前云浓对她说的,她只好改改称呼,一字不差地搬给李羡意了。

“周文致,”李羡意狠掐了自己的虎口,确定此时并非梦中,“你最近是生了什么病,还是中了什么邪崇。”

周思仪脸色一僵道,“臣身体康健、神采奕奕,即无疾病,也无邪崇……这些话全是臣对圣人的肺腑之言。”

周思仪已然领悟到了,李羡意不喜欢那种不经意间、自然到位的马屁,他喜欢刻意至极、做作难忍的马屁。

“观礼,你快去将心痴大师请回来,说朕有要请他驱邪。”

周思仪却不知这心痴大师为何人,只能恭敬地候在圣人身后。

不一会儿,却见一癞头和尚穿着个破烂袈裟跳了进来,对着她左瞧右看,竟是那日在禅心寺中拿她纸鸢不还之人。

那和尚双掌合十道,“圣人,以贫僧之见,这周大人是有些中邪之相。”

周思仪忙上前拉住李羡意那翻领胡服的袖口道,“圣人,你莫要听这和尚胡扯,我好得很,他就是个拿人东西不还的无赖!”

心痴咧嘴笑道,“周大人中邪之因在她父亲身上,她父亲命中无子,却与天命相抗,强行哺乳麟儿……”

周思仪听到命中无子,知这和尚显然是拿她的秘密胁迫于她,她赶忙正色道,“圣人,臣以为大师说得对,臣近日是有些像中邪了。”

李羡意虽觉周思仪这一世确实性情大变,没准还真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