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推开那扇生了铜锈的木门,却见不过瓦房两间,勉强遮雨。
一老妪正仰躺在胡交椅上晒着太阳,裴与求只着一身短褐,半蹲在那椅前替他阿娘捏着肩膀。
周思仪想放下那几包药材,却连个桌案都没瞅见,她只能行了个插手礼,“我买了些滋补的药,也不知令母是否用得上?”
裴与求却不接她的话茬,对这些名贵的补品看都不看上一眼,“这些药材并不对我阿娘的症,周大人将这些药材与我,我也只会将其卖到药铺换些银钱。”
周思仪叹道,“我将这些送你,便是任你处置的意思,你是留是卖,我不干预。”
裴母睁开双眼,只见这位大人衣着华贵、谈吐优雅,忙下椅道,“大人可是与儿的上峰,我家贫苦,让大人见笑了。”
周思仪听到上峰二字,诧异非常,却见裴与求竟在向自己使着求救的眼色,她瞬间明了——他这是对母亲扯了谎。
“夫人您先坐,不用迎我,我来找裴大人他……有些公务要谈。”
裴母又重新小心翼翼地坐回到那胡交椅上,“与儿他也真是的,大人买药也是好心,不答谢还说什么要卖掉。”
周思仪看着这如她父亲一般大的老妇向她赔着笑脸,只觉心中酸涩,她宽言安慰了好几句,这才拉着裴与求到屋外说话。
裴与求出屋便向她拜手道,“裴某谢过周大人。”
他行过礼后仍旧固执要离去,却被周思仪拉住,“我有一法子可替周大人将……这善意的谎言给圆上……裴大人可愿?”
裴与求却不似那日雨中抗拒,周思仪才又启唇道,“今年洛县泛洪决堤……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张韧是我阿爷的旧部……你若愿意,可称今年考较,赴洛县上任,官位虽微,但也能一展你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