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忙止住了动作,任由纸笔散落一地,她忙背过身去,只当看不到这对父子之间的机锋。
甘露殿中此时只闻咕噜的吞咽之声与怒极的摔碗砸碟之声,周思仪浑身一颤,电光火石间一只温热的手攀上了她的小臂,“周卿,朕的至纯至孝之事,可有记录在册?”
周思仪点头如捣蒜道,“有的有的。”
李羡意轻轻一笑,竟亲自捡起周思仪脚边掉落的纸笔又带着她出了甘露殿。
此时此刻,天刚刚放亮,朱砂色的霞光宛如血淋淋地兽口般要将人吞噬殆尽,李羡意却浑不在意地拉起周思仪欣赏起这般可怖的景色来。
“周卿,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开心,你和你阿爷一点也不像。”
周思仪却不知李羡意竟为何提到了她的父亲,“臣不似父,圣人却颇有太上皇之风。”
李羡意身姿挺拔、壮硕颀长,他居高临下瞅了眼周思仪不自觉鼓起的双腮,“周大人藐视君王,指桑骂槐,念及初犯,罚俸一月。”
周思仪撇了撇嘴,拱手道,“臣领旨。”
李羡意扑哧一笑,又将刚刚捡起的纸笔揣进周思仪腰间的算袋中,隔着春日轻薄的衣衫,周思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李羡意掌心的温度,若此时此刻李羡意一瞥,定能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朵。
“周卿,你现在眼下黑得跟炭一样,”李羡意搓了搓手指,“今日朕便饶了你,回去陪你的小通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