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郎言重了,来日大人还有大造化在。”
东宫仍旧是那个碧瓦朱甍、香寝华堂的东宫,却因久无人打理,廊下积了一层又一层的尘灰,长劈了的花枝也久无人打理,显出一派日薄西山之景。
周思仪顾不上呵斥懒怠的宫人,只向她阿姐所住的堂屋中奔去。
周思韵挽了个简单的螺髻,几只纹样脱俗的银簪斜插在她如云的乌发中,她倚在透光小窗前,不知绣着什么花样。
“阿姐。”周思仪一瞥见周思韵清瘦了好多的小脸,明明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周思韵拿出绢帕替周思仪拭泪,如小时候那般轻拍着周思仪的后背,“阿姐没事,仪宝不怕。”
周思仪从腰间取下钱袋递到她手里,“阿姐你先拿着,以后我每月再给你送进来。我升了官,以后便由我来供养阿姐。”
周思韵将她的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周思仪身上沾染了龙涎香的气息,她却不觉得呛鼻,她替周思仪顺了顺鬓边的碎发,“他哪里是给你升官,是恨不得要拿了你的错处,发落了你才是。”
周思韵是最清楚她小妹的脾气的人,她细细地在清仪耳边叮咛,“你以后在圣人身边,要恭敬勤勉,谦和有礼,他纵然是拿你撒气,你也不能顶撞他,就算是贬官外放也无妨,只求能保住你的小命。”
周思仪含泪点了点头,忍了很久才能将热腾腾的泪水咽下。
“阿姐,圣人可说了,要如何处置序州吗?”周思仪想起那日李羡意说要杀了李序州之时狰狞可怖的模样,不由得浑身颤抖,只希望不要波及到她阿姐才是。
“他说要将序州过继道他膝下,做他的儿子,”周思韵拧了拧绢帕,皱眉道,“你在前朝,可知道他究竟是想在序州身上,得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