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慢慢地才缓过气,之前热的感觉要烧着了都。看时辰不早了,起身找了帕子,赶紧擦擦汗还得回去上工。
微黄的铜镜里,白皙的脸颊热得红彤彤的,身上的单衣都能快拧出水了。没法,赶紧手帕伸进去擦擦汗,好歹擦擦不粘身上了。
也没得衣服总换,早上刚洗的那一件衣裳,还没完全干透。总共就这么2件替换衣裳,夏日一天洗一回,不能一直洗。不说颜色鲜亮不鲜亮,就是洗多了,这衣服都快成抹布了。
夏日料子轻薄,现在都洗地快透光了,薄夏都不敢用力拽,生怕不小心拽裂了。统共就2身夏日替换的衣裳,到时候,薄夏到哪去找替换的衣裳。整个夏天就一件衣服能穿,薄夏都难以想象。
薄夏匆匆又灌了一碗水,赶紧向花房跑,心想被管事嬷嬷抓到就惨了。
“嬷嬷没过来吧?”薄夏悄声问春杏,春杏跟薄夏一样,都是在花房上工的三等丫鬟,经常一起搭伙的还有,夏桃和秋菊。
“没呢,天这么热,嬷嬷才不过来呢。你去哪了?”春杏撇嘴,还不忘擦汗。
“我刚才搬完花盆,感觉快晕了。就跑回去灌了两碗凉水,才觉着好些。”薄夏有气无力地浇水。
“哦,你真大胆!不过,中午有绿豆汤喝哎。”春杏双眼悠得发亮,舔舔干裂的嘴唇,一脸的期待。
哎,瞧给孩子馋的,绿豆汤都能这么期待。说是绿豆汤,不如说是绿豆水,清的透亮,零星几颗绿豆子。也就是跟现代食堂的蛋花汤有的一拼,一锅汤里打颗鸡蛋。
就这还是上面皇贵妃的恩典,特意拨款的呢。下面的宫女太监,都在说皇贵妃的好。夏日暑热,奴才们没什么解暑的手段。顶天热的厉害,多灌几碗凉水。
夏日,尤其烈日下,劳作的宫女太监,经常有人热晕过去,甚至夏日中暑身亡的比比皆是。贵人们岁月静好,牛马们负重前行。
现在,能有碗绿豆汤喝,能降降暑气,也算聊胜于无吧。
薄夏,一上午都忙,花房事务繁忙。或者说底层工作,就没有不繁忙的。经常是上面大人物一句话,下面小丫鬟太监跑断腿。
给花浇水;搬花盆避光,有的花不能太晒,还得有光,所以就得经常搬来搬去;有的花需要施肥,到了开花前期,需要施肥足够,这样才能尽快开花;还有的花开败了,先移到别的闲地待着,没用的先往后退退,毕竟这皇宫里寸土寸金。
就这么忙碌直到中午,排队一人领了一碗绿豆水。啊不绿豆汤,薄夏心里发誓,一定要谨言慎行。切忌祸从口出,封建王朝没人权,你敢嘲笑上位,藐视皇权,大不敬罪啊。
身体记忆中,之前两丫鬟拌嘴,随口一句无心之言,被告发不敬上位。嬷嬷让拉出去,冬日打了十板子,送出去直接消失了。薄夏暗自警醒,谨言慎行,切记!
喝完绿豆汤,短暂休息片刻,就又返回花房上工了。白天基本都是在花房,基本都跟上午差不多,枯燥。
除非,偶尔有主子们指明要送花,可以外出。不过,这通常都得抢着去,这可是肥差,做好了,常常有赏。一次打赏可能抵一个月的月钱了。
再不济,在主子面前露个脸多刷刷存在感,万一被要过去,还能换个地方。花房,这里属于是货多钱少的地方,牛马们的聚集地。
聚集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没钱没势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知道,所以才被欺负,被压榨的更加厉害。干活最多,吃的最差。
活很多,再热都得擦擦汗,埋头继续。天热,好在嬷嬷也不过来监工了,心里稍微轻松那么一点。
不过分好的活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偷懒。薄夏着急干活,倒不是积极上进,天热只会更想早点干完,按时下班,谁都不想加班。薄夏都懒得闲聊了,闷头干。
汗流到眼睛里,袖子擦擦继续;单衣早就被汗浸透了,裹在身上,闷得透不过气来。幸亏衣服宽大,无所谓雅不雅的。
双手使劲拽拽衣襟抖了抖,稍微嘘口气。什么时候来场雨吧,快要热死了,这时刻只能指望老天了。
终于下工,天早就黑了。闷热依旧,树上的蝉仍在嘶鸣,下雨没指望了。薄夏热的不想说话,一路拖着脚步回房,只想立刻砸在床上。
李商隐说“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这说的不就是薄夏么。下午,吃的一个馒头,现在早饿了。十七八岁的年纪,薄夏还在长身体呢。清宫一天两顿饭,普遍吃不饱。
主子们还有中间的点心饽饽吃,小丫鬟就别想了。
回房,春杏、秋菊都在洗脸,洗衣裳了。七个小丫鬟住一屋,靠墙一溜的床铺,一个挨着一个,宽窄只够翻身。很快就得休息了,油灯费油,没人舍得点灯熬夜洗衣裳。薄夏只得打起精神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