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多天,孙靖一个人在庙里想了很多。
他想他人到中年,家也没了、生计也靠几位好心的年轻人维持着。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人年纪越大,反而越贪生怕死。从前靠他一个人撑着整个家,什么苦和累都憋在心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却突然一下子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期,茫然而不知所措。
这大概就是他最悲哀的一件事了,好像活了大半辈子就跟没活一样。
少时的踌躇满志早已被现实的一把火烧的半点不剩。他失去了追求和目标之后,一旦歇下来就真的无事可做了。
既没活出自己也不知该活给谁看。
浑浑噩噩,苟且偷生。
但他想,既然这些并不熟的青年人都不肯放弃他,那他兴许还是有点用的吧。
下山路上,蝉鸣声悠长的荡在林间。
今晚没有月亮,白染衣开了照明灯走在东方身边。走着走着她就慢了下来。
这可不像她一贯大步流星的作风。
“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东方低头问道。
“没有。”白染衣把光调亮,“你先走。”
东方不明所以,但没问为何,照做了。
白染衣慢慢跟在他身后,故意隔了一段距离。光打在他的背影上,衬得他修长挺拔、风姿俊雅。
她喜欢看别人走路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
面前的人安静、淡然,还有些孤独。
可是她从没见他感到压抑,始终都是悠然自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