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是扎根在这里的守望者,灵魂沉淀在这片土地上。而自己也许只是阵游荡的风,只把情感留在了这里,剩下的全都带走了。
她将那串佛珠用最原始的方式埋在了雪山顶上,她希望等到第二天日照金山时,外婆是第一个被照耀到的幸运儿。这是她送给外婆最好的祝福。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祝冬禧”——这是外婆给她的祝福。
那天她不知疲倦地走遍了所有她能走的地方,看尽了西藏深藏的美丽。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所有的事物都以最极致的方式展现在眼前,光和热的分离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耀眼与彻骨。
她穿着外婆生前为她留下的藏民服饰,在大昭寺门前和无数信徒一起叩拜;踏在布达拉宫的广场上看着他们摇转经轮、默诵经文。头顶是一碧如洗湛蓝蓝的天,五彩的风马旗在大风下猎猎作响。
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位神明,他们以朝圣的方式来扞卫虔诚无比的信仰。白染衣站在其中突然就失去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她甚至连自己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就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旦松开了手就怎么也抓不到了。
白染衣希望自己能成为外婆这样的人,所以她厌倦极了与外婆毫不相似的自己。她也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这样的性格会被外婆一遍一遍的说“真好”?
“不必着急长大,慢慢来。”这是外婆临终前对她说的话。说这话时,外婆病痛缠身,脸上却还是挂着和西藏湖水一样澄澈的笑容。
“多好的性子,真好。”
讽刺的是,这句倒成了后来自己常与别人说的话。
那天结束的很仓促,高原心脏病突发,白染衣倒在了布达拉宫广场。最后回到首都时意料之中的被母亲冷嘲热讽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