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这是第一个。”
镜中的青年将军目光如刀,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窗外,朝阳正在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那座刚刚失去主人的皇宫。
八岁的太子崔宥穿着过大的孝服,跪在灵前瑟瑟发抖。
他还是个孩子,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父皇就没了,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他自幼崇敬的大将军,成了他的杀父仇人。
“殿下节哀。”
阎涣跪在太子身侧,声音恭敬,眼神却冷若寒霜。他亲手为小太子整理歪斜的孝带,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百官跪满大殿,哭声此起彼伏。但若细看,便能发现许多人在偷偷交换眼神。皇权党、中立党、阎家党,文臣武将党。各方势力在这国丧之时,已经开始暗中较劲。
“陛下驾崩得突然,未留遗诏。”
宰相跪在前排,声音悲痛却字字清晰:
“当务之急,是扶太子早日登基。”
皇权一派的领袖立即附和道:
“正当如此。”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但武将党的将领们却沉默不语,目光都投向阎涣。谁都知道,如今真正掌握兵权的,是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军事总督。
阎涣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群臣:
“太子年幼,登基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陛下的丧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从长计议?
这分明是要拖延新帝登基。
三日守灵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阎涣以“护卫皇宫”为名,调来自家亲兵接管防务。宰相则联合文官集团,连夜拟订所谓的“先帝遗诏”。皇权族不甘示弱,暗中联络各地藩王,试图制衡阎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