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虽是远在怀朔颐养天年,可到底关心您,早早便说了要奴才看好了您不许劳累,您这…”
阎涣抬手打断。
如今明明是暖春,可他现在只觉得冷,刺骨的冷,仿佛二十二年来所有的风雪都积在了胸腔里。
远处,忽而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宫人抱着小太子,正追着一只蝴蝶跑过枯草地,身后还跟着慌慌张张的乳母。
暮色渐沉,阎涣仰头望向夜空,喉间突然涌上腥甜。
他强咽下去,转身走向烛火通明的御书房,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有需要抚恤的将士遗孤,有等待新政的黎民百姓。
这个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终究是要扛下去的。
朱红的笔尖刚刚碰到纸面,一声啼哭让笔下的奏折多了点洇开点墨迹。
“迢迢怎么了?”
他立即站起身向外走,推开门的瞬间,忘却了倒春寒的凉意,被风猛地灌了个透彻。崔姣姣死后,他在没睡过一个好觉,加之勤政太过,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这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他唤人将太子抱来,刚开始下人们还不肯,也难怪,从未听闻天子要亲自哄孩子的,可阎涣坚持如此,于是书房中边出现了这一幕:
夏朝君主单手抱着啼哭的婴孩,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朱笔在奏折上批注。
小阎槐出生第二个月就没了娘亲,此刻正攥着父皇的一缕头发,在襁褓里抽抽搭搭。
“迢迢莫哭了,陪爹爹批会儿奏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