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泼进来,打湿了崔宥散乱的鬓发。十八岁的天子瘫坐在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起双膝,喃喃自语:
“朕每天夜里惊醒…都以为是你要来杀我了…”
“整整十年,朕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已行状疯癫:
“就像…就像你当年逼死父皇那样…”
“后来皇姐回来了…”
崔宥突然爬向她,却在触及她裙角前被阎涣的剑锋逼退。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开口道:
“朕以为…朕在这宫里终于有个亲人了…”
“可没想到,确实黄粱大梦一场空…皇姐投靠在帝师的麾下,朕到头来和父皇一样…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残阳最后一缕光掠过他手中的禅位诏书,崔宥突然平静下来,用袖子仔细擦净脸上的污渍。
“朕。”
“愿赌服输。”
他颤抖着举起一卷诏书,抬眼望着阎涣道:
“只求帝师,圆了朕这一世的帝王江山梦,最后以君臣的身份,接一次旨。”
阎涣玄甲上的雨水滴在金砖上,他盯着那道明黄绢帛,又看了看少年脸上远超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绝望和淡然。
皇室的争斗千百年来从未停止,崔仲明多疑残暴,害了他的父亲,害了自己,也害了他的孩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