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绯的泪落得更凶,却仍挺直脊背,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鞭笞。她缓缓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没有抛下你…将离…是崔仲明,是他…”
风卷起沙尘,模糊了二人的视线。
骆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将那段尘封的往事揭开。
那年,阎垣战死,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孀妇。
先帝崔仲明觊觎她的美貌,又忌惮阎家的势力,便暗中设局,将她掳走,对外宣称节度使之妻骆氏无法忍受独自带着“奸臣之子”生活,于是“抛夫弃子”。
可实际上,她是被秘密送往草原,被迫嫁给怀朔王阿斯愣,以换取边境的和平。
“我试过逃…”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每一次,他们都会拿你的性命威胁我。”
骆绯说的“他们”,是崔仲明一并送过去的陪嫁侍女,也是贺朝的眼线。
阎涣的瞳孔骤然紧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二十年…”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尽是苍凉:
“二十年,你连一封信都不敢送?”
骆绯终于崩溃大哭,泪水瞬间决堤:
“崔仲明一直派人监视你,我若联系你,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我…我只能等,等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暮春的风裹挟着战场残留的血腥气,在荒原上盘旋不去。
远处山峦的积雪已经消融殆尽,露出青灰色的岩脊,像一道未愈的伤痕横亘在天际。
几株倔强的野杏树扎根在焦土中,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染血的铠甲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