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刺破黑暗时,赵庸之正用身体堵着暗渠的入口。
崔宥的龙纹靴踏碎水洼,少年天子笑得温柔,眼底却弥漫着可怖的血色。
“朕的军师,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赵庸之咳着血直起身,脊背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挺拔。
“千岁侯英武、长公主睿智,他二人皆有天子之姿,赵某读书四十载,是为报国忧民,不是为了做天子的走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分不清是毒发的痛苦,还是心绪的激涌。
“赵庸之。”
崔宥目光逐渐阴鸷,忍着什么,劝谏道:
“你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忤逆当今天子,可是忘了那司州的李澈兄弟是怎么死的了——!”
少年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嗓音愈发激动,在阴暗的地牢里贯穿甬道,宛若地狱的阴差追魂索命。
“天子?”
“哈哈哈哈哈…”
赵庸之笑得发抖:
“承天之命,为民之子。”
“试问你崔氏父子,做到了哪个字?”
崔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平生最恨有人嘲笑他无权无胆、无勇无谋,如今,一个小小的军中参谋都敢当面讽刺,让他的一张脸皮被烧得生疼。
“这八个字…”
赵庸之再度开口,带着独属于文人的那份,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八个字,你和先帝没能做到,却做到了另外的八个字。”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却没有人敢接,更没有人敢阻拦,这是皇室的秘密,先帝的耻辱,和今上的病根。
“功高盖主,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