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的事,陛下是否早就知晓。”
他字字如铁,砸在殿内鎏金地砖上,铮然有声。
崔宥闻听此言,这才终于转过身来,十二旒冕冠的玉串相互碰撞,在他眉宇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忽然伸手,带着些不知名的意味,抚过阎涣湿透的衣襟,指尖在玄色布料上勾出一道水痕,声音清缓:
“听起来,帝师似是寻回了生母骆氏?”
“那朕该恭喜帝师母子重逢才是。”
少年天子的手突然攥紧那片湿布。
“可人逢喜事,帝师为何要做出这副…”
他的眼神打量着阎涣的表情,扫过那一双让他厌恶的桃花眼。
“要弑君的模样?”
殿外闪电劈落,照亮阎涣脸上交错的青筋。
他眼底的血丝在苍白面容上格外刺目,仿佛有细小的红虫在眼球里蠕动。
“当年,父皇将骆氏以和亲公主的名义送往草原。”
崔宥踱步到青铜灯树旁,指尖划过其中一盏熄灭的油灯。
他忽然吹亮火折子,跳动的火苗映着诡谲的笑容。
“啊,朕忘了一件大事。”
“长姐既是能观人眼知人事,自然早就告诉了你灵堂尚存人世的真相了罢。”
阎涣撞翻灯架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可朕看帝师的模样,似乎是刚刚才知晓。”
“怎么,难道长姐明知帝师痛苦半生,却秘而不宣?”
第62章
青铜仙鹤灯台倾倒时,滚烫的灯油泼洒在阎涣手背上,瞬间烫出透明的水泡。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崔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