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总要爱上一个坏人。”
岁和九年的春天,阎涣生命中这场淋漓了近三十轮春秋的苦雨,终于停了。
“等我回来,我们成亲,再也不分离。”
马蹄声远,她没看见阎涣策马远去后,悄悄将匕首贴在心口的动作。
阎泱再一次被他留在泗京,宫中若有异动,他将死守到底,保公主性命无虞。
她望向窗外,见一片枯枝败叶,树木干裂处,隐隐冒了新芽。
泗京,残冬未褪。
护城河畔的枯柳抽了芽,却被料峭寒风压得抬不起头,街上积雪初融,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浑浊的冰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宫墙角上,几株早梅开了,惨白的花瓣落在守城卫兵铁甲上,宫道偶有马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子沾在万事累积的红墙上,尽显颓态。
阎涣离京的第十日,积雪消融,静得出奇的一个日子里,阎泱带回了一封信。
崔姣姣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封密信纸笺,指节逐渐泛白。
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刚写就的。此刻她站在清心殿的屏风之后,透过雕花的缝隙,看着崔宥与赵庸之低声交谈。
“万事俱备,只等阎贼饮下美酒。”
崔宥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却掩不住满含的兴奋。
“草原之行,崔瓷定然以为朕埋伏了暗卫取他姓名,殊不知,朕早为帝师备了份大礼。待他与怀朔单于结盟畅饮之时,便是阎贼的死期。”
赵庸之眉头紧锁,低着头不敢多言,只道:
“可陛下,此事若败露…”
他试图阻止,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有时何尝不叹自己一句无用。
“败露?”
崔宥冷笑一声,手指轻抚案上的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