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勒格日忽而开口,像是在安慰崔姣姣。
阎泱始终沉默,并不曾开口多说一句,可越靠近堂兄所在之处,他仿佛心中有所感应般,再也无法冷静,也开始张望着,试图探寻堂兄的身影。
八岁上,自堂兄救下他的命,阎泱几乎没有一日离开过他。
他大手抹了一把廉价,冻结的冰碴割着胡须落下。万人之中,马蹄时不时便会深陷雪坑之中,不只如此,更有拔出时被冰棱割破的马腿血流如注。
这些日下来,已有十数匹战马无辜负伤。
在风霜暴雪的重重阻挠下,漠州的影子终于在苍茫天地间若隐若现。
黑压压的一片城池,宛若巨兽的骸骨。
未免被潜藏的敌军发现,策勒格日安排大军藏匿于漠州城外的荒山后。而后,他则与崔姣姣、阎泱三人小心绕至城内。
“赵庸之在信上说,帝师困守孤城,‘孤’字一解,他们必然不会在住有百姓的闹市之中,定然是在郊外荒野。
崔姣姣一语出,二人深觉有理,三人两马便于无人出奔腾着,直至再也不见人烟。
远远地,崔姣姣看见一处被厚雪掩埋大半的荒废驿站。
她翻身下马,不等策勒格日牵马追上,她拖着沉重的狐裘,一步一顿地艰难向前挪动着。即使北地风寒穿透骨髓,她依旧眯着眼向前。
深嗅一口,她只觉得,漠州连空气都带着血腥。
残破的驿站被风雪侵蚀,此刻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崔姣姣离那扇门愈发近了,伸出双臂,欲快快地推开那漏风的木门。
‘吱呀——’
半塌的房门自内拉开,崔姣姣登时僵在原地。
茫茫雪原之上,那人就立在漫天飞雪中。
阎涣最初以为这是海市蜃楼,呆滞着未曾敢相信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