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姣姣垂眸不语,他便知晓,他不好,中原人心诡谲,他们都欺负她。
策勒格日忍不住向前坐了坐身子,带着一丝责怪道:
“千岁侯没有照顾好你吗?”
提到他的名字,崔姣姣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簌簌落下泪来,砸在铺了虎皮的地面,连一丝声音都不曾砸地而出。
阿斯愣大概知晓了她此行的目的,遂缓缓开口:
“公主冒雪而来,想必是有急事。”
“可是为了千岁侯受困漠州之事?”
崔姣姣倏忽抬头,不想怀朔单于竟如此耳聪目明,贺朝内部之事他亦知晓。
“是。”
阿斯愣抬手摆了摆,婢女便抬着火盆上前,放得离她近了些。
见她满身风雪、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阿斯愣不难猜出,贺朝之中定是生了异变。
“你能安然出了贺朝地界来到我这儿,想必也是费了些周折的。不过那皇帝小儿大概也并未料想到,你离了泗京,还有怀朔可去,这才没有赶尽杀绝。”
崔姣姣点点头,却不曾开口。
一路上,她在心中组织了无数种话术,希望能说服阿斯愣出兵漠州,援助阎涣。
为此,她本编排了近乎完美的纵横之术,自觉定然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发兵。可信心满满来到此处,却在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口。
羞耻、急切,混杂着不知是什么情绪堵在她的胸口。
没有时间了。
她心中一狠,双目紧闭了一瞬,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