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涣的指尖被瓷杯渗出的寒意冰得蹙眉,却依旧固执地仰头,把那刺骨冷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抬手将茶盏搁在木桌之上,双眸盯着瓷杯经年养出的裂纹,许久,才低声道:
“崔氏害我父、藏我母,即便孤坐上这高位,他依旧不肯死心,苦苦相逼至今时今日,竟还藏身兵马、杀死我儿,步步挑衅。既如此,孤也无需再忍。”
赵庸之眸中划过一瞬惊诧,而后偏过头,小心询问:
“帝师打算如何?”
阎涣目色幽暗,其间柔意全无,竟徒留比以往阴冷百倍的杀意。
他大手包裹住瓷盏,面色未有丝毫变化,不过稍一用力,茶杯便碎裂开来,自他掌心内化为无数道瓷片。
摊开手掌,锋利的边缘在他的血肉中割出道道血痕。皮肉在眼前绽开,更有碎屑嵌进其中,独留血色的瓷片之尾,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任由殷红的血河蜿蜒向下。
血液游走进他掌心的寿命线,又流淌过透着青紫色血脉的腕骨,最后滑落进袖口中,无可寻觅。
瓷,既是精美的器皿,也是最锋利的刀刃。
如她一样。
阎涣双唇轻启,眸中微光流转,乍现狠戾之色,沉声道:
“贺朝气数将尽。”
“苍天已死,孤便是新天。”
第39章
隆冬深寒,天地苍茫。
阎涣亲兵不过百余人,于漠州内苦苦煎熬,众人甲胄结冰、刀刃封霜,却死守千岁身后,等待一场和帝王暗兵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