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爱上了崔姣姣。
似乎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满心怨恨和猜忌,不再冷漠对人,不再对世上之事充斥不屑与无视。
这个秋日,见满地生脆枯叶之时,他竟开始期盼来年春日,满院盛放的流苏花。
活着,似乎不再只是为了报仇,还有了更多的意义。
迷迷糊糊间,困意袭来,他只觉得疲惫极了。从前不能说出口的话,今日竟同她说了这么多,心中释然不少,眼神也愈发柔和。
崔姣姣见状,抬手扶着他的脑袋,又将身子向后挪了挪。阎涣会意,顺着她的胳膊,重新躺在她怀里,而后轻轻合上眼睛。
再没有此刻般如此安心了。
“将离,好好睡一觉罢,你太累了。”
他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以作回应。可刚安静不过片刻,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崔姣姣的手,将其紧紧抱在怀里,还用脸颊摩挲了几次她的袖子。
“姣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关于你的一切都如置身梦境般不真实,我很怕你会突然消失,我便再也寻不见你了。”
他并未睁眼,自然看不见崔姣姣沉默之下,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
她的心随着阎涣的每一个字震颤着。
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她的本意,她所做一切,最初原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后离开此处,回到现实世界。可如今,一切都朝着她无法自控的方向发展着。
若她走了,阎涣是不是变回了没有温度、没有轮廓的文字?
对她而言,他只能是一个具象化了的纸片人而已吗。
崔姣姣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次次都刻意地回避。纵使这里的人都深知她有相面知微之能,可唯有崔姣姣一人明白,她总要离开的。
这一日不会拖延太久,或许会是崔瓷平安度过二十岁生日之后,或许是阎涣称霸中原、建立夏朝的当日。
又或许,是随时随地。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摆脱这里,回到她本该在的世界去。可她不愿去想自己解决不了的痛苦,只想牢牢抓住此刻一切,活下去,也帮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