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随着深秋的风刺入崔姣姣的身体,她只觉得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看向崔宥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陛下做了什么。”
她冷眼道。
崔宥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回她:
“是朕该问问皇姐做了什么。”
他双手捧起那张宣纸,轻轻吹干墨痕,亦是干涸了李澈的人生。
李澈?
不对!
崔姣姣猛然发觉了悼文上的名字,竟不是李澄,而是李澈。
看着她吃惊的模样,崔宥似乎很是满意,不再戏弄于她,而是深吸了口气,道:
“朕一直都知道。”
崔姣姣死死咬着嘴唇,终于吐出一句:
“所以你放任他们兄弟隔阂、争执,直至酿成悲剧。”
崔宥点点头,并无悔愧,反而尽是对自己的得意之色。
“李澈同李澄皆是才子,谁活下来朕不在意,总之只有活人有资格替朕办事。坐山观虎斗才这个道理,皇姐应该最懂才是,否则怎会屈居司州之地十五载,一朝回了泗京,便能立即登上帝师这条大船。”
他双目中有一汪寒潭,静如死水,可崔姣姣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若有一日他万事俱备,死水之下喷薄而出的,将是毁天灭地的巨浪。
“皇姐传回的消息确实可靠,也确实为真,只是皇姐为何总是比帝师的动作慢了一步告诉朕呢?”
他瞧着犹如暗夜中静待猎物的毒狼,尖牙藏于口中早已磨得锋利如光,哪里像一个刚满十五的蓬勃少年。
“看来皇姐是不在意张云中的死活了。”
他笑意渐深,阴毒之色呼之欲出,而就在此时,崔姣姣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