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只要专心替贵人办事,自己和哥哥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他太单纯、太无知,以为天下间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自己的预知去发展。曾经一夜破败陨灭的村落没有给他警醒,父母亲长蜷缩的扭曲的尸身没有让他清醒。”
崔姣姣说到激动处,眼中连自己也不知何时噙着一汪泪泉。
“兄长唾弃他为人走狗的行径,甚至欲揭发他,还天下清明。贵人自然不肯,下令要弟弟除掉兄长,他知晓二人感情深厚,便恬不知耻地用兄长的妻子和娘家威胁。”
“究竟是兄长一人死,还是连带着于二人有搭救之恩的百口人全部搭上性命,大人猜,弟弟选了前者,还是后者?”
她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李澄’,见他眸间松动,露出一半的悲悯和哀伤。
许久,他竟动了动嘴唇,低哑的声音自喉咙中费力地答出一句:
“以一对百,他自然选了前者。”
崔姣姣红着眼睛点点头,而后抬起手飞快地擦去泪水,深吸了口气,道:
“他确实向贵人献出了一条命。”
“不过,是他自己的命。”
看着‘李澄’猛然转过来的脸,那一双已有些浑浊的双眼紧盯着自己,分毫不错开地看着她,崔姣姣不仅读出了哀痛,还有惊恐。
被人戳中心事,自然会是如此反应。
“公主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他眯着眼睛,里面分明起了一分杀意。
崔姣姣此刻却豁出去了一半,全然无视他的怒火,沉着心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