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庸之有些意外,她身为公主,竟会不顾礼法直呼先帝名讳。不过想起这位公主从未同生父见过一面,如此倒也算人之常情。
她这一番言论下来,赵庸之惊于其聪慧过人,能猜透朝中制衡之局面,可她明晰的却并不在此次的关窍。
“公主猜中了一半。”
崔姣姣不服,明明她才是局外之人,何以不明其中深意?
赵庸之看出其心思,为着提醒一二,这才终于放松了几分神态,道:
“陛下确有豢养暗影不假,此番前来,目标却并非帝师。”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自初夜中毫无变动,一旁烛光幽微,崔姣姣看清了他眼中倒映着的星点烛光随风微动。
顷刻间,她自赵庸之的双眼读出了什么,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身子。她双唇微动,略带些轻颤和迟疑,道:
“他要伤的人,是我。”
赵庸之深色一顿,似是默许。
崔姣姣轻蔑一笑,忍不住带些讥讽同赵庸之说道:
“堂堂天子,竟挟持女人以做要挟,如此,便同那些弹丸小国有何区别?”
转念一想,崔宥尚年少,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外,似乎也确无其余办法能一招制敌。不过他千算万算,大抵不曾料想赵庸之会临阵倒戈,用自己全盘托出罢。
崔姣姣随即又将目光安放于这位军师身上,他神态好了大半,此刻又做出初次见面之时,那略带些安闲松泛的模样来。那时,一众铁甲的虎贲中现出这样一个青衫文人,摇着羽扇不徐不疾迈着步子,确实令崔姣姣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