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姣姣站在廊下,昨夜夏州刚落了雨,今日断红霁雨,山染修眉新绿,阎泱在她身后处执剑而立,守着她,如同以往二十几载里守着他的堂兄那般肃穆。
祠堂屋门紧闭,没有人知晓他面对着阎垣的灵位说了些什么,心中又是如何感想,是否依旧仇恨蒙蔽了心智,让他辗转难眠,于幽深的夜里反复咀嚼苦痛。
半个时辰后,阎涣拉开了祠堂的木门。
光从他胸口处照进祠堂内,崔姣姣隔着一座院子的距离看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又憔悴了些。
她提着裙子小跑上前,阎涣回她一个落寞的眼神。她心中一滞,上一次见阎涣如此神伤的模样,还是在恒州他嘴硬要将自己撵走之时。
“帝师?”
她试探着开口,抬眼窥见牌位墙上,那最下方的中心处,似乎只有一座灵位,心生疑惑,不免开口询问道:
“这祠堂内仿佛只有节度使一人的牌位?”
阎涣低声回她:
“是。”
“孤一日没有寻到母亲的尸首,就一日不会为母亲上牌位。”
他的声音很轻,飘落在崔姣姣的心头,成了一片吹落的流苏花叶。
“她呢?”
崔姣姣不知为何,很想问问面前已同书中不大一样的阎涣,那位曾被他利用,为他生子,又因他间接病死的妻子在他心中是何形象。
“谁。”
他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说出第二个字。
崔姣姣袖口下的手捏紧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