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朕当初派皇姐随军行医,皇姐与帝师日日在一处,却仍叫帝师染病,朕心中十分要紧帝师病情。如今皇姐回京,朕也该治皇姐个照料不周的失察之罪。”
崔姣姣的拇指有些紧张地扣着酒杯上的花纹,开口道:
“我…”
崔姣姣不知如何接下才好,便想着也如先前一般称自己幸不辱命。只是连半个字都还没能说完整,千岁侯一语出,替她接下了这烫手山芋。
“论罪,是孤贪凉落了病,如今连累公主受责,孤实在心中不忍,不如陛下还是治孤的罪罢。”
他寥寥几句,殿内方才欢庆一片的氛围瞬间冻结。
除殿外和声署的乐师们还在弹奏外,竟是无人敢接话。崔宥未曾料想阎涣会替崔瓷答话,他悻悻地收回了举杯的手,自是不敢真的治罪于千岁侯。
阎涣自高台宝椅上落眼看了她一瞬,崔姣姣立刻会意坐下。此后半个时辰,直至宴席散去,雕梁画栋的金銮殿归于寂静,也无人再敢与崔姣姣说错一个字。
走出殿外时,文臣武官们皆明了,自今日始,那位自司州被接回泗京的长公主再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站着权势滔天的千岁万户侯。
崔姣姣跟着那道身影追去,想上前感谢他今日替自己解围,可臣子们人数成众,人流似海将他们隔开,她怎么也无法跑到他身边。
人定时分,崔姣姣单手撑着下巴,对着案上的宣纸发呆。
其上,又是‘阎涣’二字。
只是这一回,她心中宁静了许多,再不似定州时心中慌乱,瞧不见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