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并未多言他的身世,这倒引起崔姣姣的好奇来,若是书中不曾提及他的父母亲人,那他究竟拥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还是干脆前尘一片空白。
不过,这并非眼下第一要紧之事。
崔姣姣收敛了笑意,向他走了几步,直到不会被人窃听了去,她才凑近耳畔开口:
“先生与陛下交情如何?”
一语出,赵庸之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瞬,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崔姣姣的眼睛,似乎想读出些什么。崔姣姣倒也不想与他多周旋,坦言道:
“先生不必紧张,我身为公主,能出了皇城入军营帮衬,自然是陛下授意了的。陛下千叮万嘱,叫本公主若于军中之事有何不懂,必要寻先生讨教一二,毕竟先生深受陛下信任多年,想来是经验丰富的。”
赵庸之闻听此话,神情放松了不少,只是仍旧摇着羽扇缓解不安。
“从前多年,先生是如何将帝师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奉上帝王案前的,此后便也教教本公主。”
她勾唇一笑,露出个亲切的模样来。赵庸之没来由地心中一阵发麻,心中感叹这司州长大的长公主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谙世事,瞧着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虽不知崔瓷小小年纪如何能懂得面相知微,可多年来于朝堂战场中平安抽身至今,看人总有六分准。赵庸之断定,崔瓷将来必非历史洪流中的沧海一粟,她的胆识聪慧,将与帝师一般流传万世。
“臣谨尊公主吩咐。”
他笑意更深,没了开始作出的那副憨厚模样,唯余莫测高深。
辗转间,砂石于指缝中摩擦流过,四十个日子过去,草原也已至秋月的最后期限,再往后,大地将飞雪漫天,到那时候,骑马打猎的草原人可不好过了。
果不其然,随着最后一道捷报传回之时,阎涣再次昂首出现在天际的尽头处。
他身骑黑马,崔姣姣不多见他穿着铜黄覆片的铠甲,那气势自是英武不凡,发丝扎起,马尾般的长发在西北草原之上随西南呼啸而过的疾风不断扬起,像飘摇的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