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女子唤他回神,指尖沾着莹白玉膏,药香混着她袖间淡淡的杜若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突生的躁郁。
“你说……”
他忽然倾身,一双茶褐色的眸子锁住了她。
“若有人蒙冤十八载,可还洗得清?”
她怔了怔,眼底似有流光掠过。
十八年过去,关于那年的一切早已与血水、泪水混在一起。阎涣每每闭上眼,一片漆黑中,他总能梦见父亲的容颜裂开无数个尖细的剑伤,汩汩地冒着赤红的鲜血。
八岁的他张开双臂胡乱抓着,却在父亲的身后,看见那远远站着的母亲。她一言不发,哪怕在梦中,也从不曾张口回答。
他很想问一问骆绯,为何不告而别。是否真如世人所说,见阎氏家破人亡,抛夫弃子而去了。
十八年,他已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只模糊地自梦中想起,他那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是母亲赠与他的。可世上唯独两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在同一日弃他而去。
“冤屈如锈,岁月愈久,愈难除。”
崔姣姣将纱布尾端在指间绕成一个精巧的结,又道:
“但总有人愿做刮骨的刀。”
阎涣低笑出声。
好一个,玉面菩萨。
他凝视着眼前人,今时今日,她尚不知面前这人便是是千岁侯,更不知她口中“可怜故人”正坐在对面。命运在此刻织就一张荒唐的网,而他忽然想看看,这双澄澈的眼得知真相时可会染上恐惧。
“若那人血债累累……”
他缓缓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