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崔瓷还未全然褪去稚气,明艳的容颜却已初显。崔姣姣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面颊,微凉的温度定了她的心神。
“崔瓷。”
“我们一定要活到最后。”
她鼓励自己,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里,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活着,活下去。
躺在床榻上,崔姣姣用被子将自己罩了起来,不知辗转了几番,这才终于睡了过去。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
“姑娘,你没事吧?”
“实在抱歉,是我的快马惊到姑娘,姑娘可有受伤?”
她看得真切,少年鲜衣怒马,是他。
策勒格日,未来的草原之王。
窄袖白衫不染杂尘,一条虎皮制成的带子从他的左肩绕过,系在腰上,澄明的眼睛为他添上骄傲之色,似乎崔姣姣能够透过他,窥见一分小说里,年轻的草原王纵马奔腾的模样。
“我叫骆漴,敢问姑娘芳名。”
不等崔姣姣回答,梦镜的围墙却轰然倒塌,策勒格日被柔光包裹的身影顷刻不见,转瞬成了一片废墟荒地。
草原大火烧得格外真实,热浪灼痛了她的睫毛,浓烟不由分说灌进喉咙。
她看见阎涣站在火场中央,黑袍被热风掀起,尖叫声响彻云霄,周遭的砍杀声却将她绝望的呼喊全然掩盖,战争之中,一人的悲哀不过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