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国公身体越来越差,每天用药吊着,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每回醒来时都不好受。
昨夜他们走后,老国公醒来过一回,让钟思衡先给他试药,若是可以,再给谈显解毒。
老国公年事已高,早晚会有走的那一天,唯独不放心钟思衡,谈显活着,他就还有盼头。
谈轻知道后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既然是老国公自己的决定,他们也都没有意见,等到卓大夫那边把药准备好,又过了整整一日。
当天夜里,众人聚在老国公院子里,卓大夫用针让老国公醒来片刻。他睡了太久,意识有些模糊,躺在床上换了一会儿,朝钟思衡和谈轻伸出手,钟思衡红着眼近前,裴折玉也松了谈轻的手让谈轻过去,老国公便拉着他的手按在钟思衡手背上。
谈轻愣了下,“外公?”
只是一个动作,就耗尽了老国公所有力气,浑浊双眼看着他与钟思衡,哑声说了几个字。
“你们……好好的。”
钟思衡咬了咬唇,垂眸不语。
谈轻原本只是有些不安,闻言鼻子没由来一酸,眼睛有些发热,见老国公仍执拗地看着他,他抿唇郑重地点下头,“我知道了。”
老国公没醒来太久,又看了钟惠和裴折玉一眼,就闭眼睡了过去。卓大夫在院外将融入药引的汤药煎好时,是师枢将药端过来的。
他将药送到床边,钟思衡迟迟未动,也没人催,一直等到药快凉了,钟思衡才伸出手将药碗接过,仅剩下的一条手臂一直在抖。
钟思衡只有一条手臂,喂药需要有人搭把手,钟惠默然上前扶起老国公,他便一勺子一勺子的将小半碗药汁给老国公喂下去,药碗很快就空了,钟思衡倒坐在床脚,药碗也摔了,师枢和福生连忙过去扶他。
钟思衡摇了摇头,“没事……”
他扶着床柱起身,坐在床边看着钟惠和福伯小心谨慎地将老国公放回床上,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