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顿时哑火了。
她自认是不够聪明,可谈轻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要是还插嘴,岂不是显得她们这些宫里的娘娘生性奢靡,不知民间疾苦吗?前些天皇帝才整顿了一批贪官,后宫与朝堂向来息息相关,也肃清了一番,不见眼下宫中妃嫔打扮都素净不少了吗?
皇后悻悻闭嘴,懊悔地瞪了谈轻一眼,心知这回眼药没下成,太后肯定也不会责怪谈轻。
太后果然面露动容,“民间的绣件也别有意趣,哀家倒是觉得这画挺好的,隐王妃有心了。这段时间在赣州,你和老七都受罪了。”
谈轻得意地冲皇后露出一个假笑,随即诚恳道:“能为父皇分忧,我和殿下不辛苦的。”
在太后这里,对皇帝好的话,才是她最爱听的话,她显然很满意,笑着点头,“隐王妃腿伤如何了?一会儿让太医正给你瞧瞧,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毛病,老了就难受了。”
谈轻立马谢恩,“谢太后娘娘。”
太后也没忘记正事,又说:“你这回偷偷跑出京城,实在是不该,可你怎么说也立了功,还受了委屈,哀家这次便不责罚你了,回来之后就老实点,待在王府里好好养伤,莫要再叫皇帝为你和老七操心了。”
王贵妃也笑说:“是啊,隐王妃是不知道,知道你偷跑出京,又在赣州受了伤,陛下当时多着急头疼,好几宿都睡不好。好在你平安回来了,本宫知道你和老七新婚燕尔的,舍不得分开,可老七那是去办公事的,这次也算吃了教训,下回可别再犯了。”
谈轻心说皇帝哪儿能操心他和裴折玉的死活?不过转念一想,皇帝估计还挺怕他死了的。
他要是没了,皇帝还有什么筹码牵绊老国公?这两年漠北战事在即,以裴璋的性格,肯定还是想留着老国公,做两手准备的。
要不说王贵妃比皇后会说话,人家开口带笑,同时附和太后,还给他偷跑出京找了一个借口。谈轻没必要跟她争,腼腆地笑了笑,便垂头说:“谈轻知错了,太后娘娘莫气。”
这算是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太后笑意多了几分真诚,又跟王贵妃你一言我一句地跟谈轻嘘寒问暖。虽然常嫔说不上话,但王贵妃时不时还带她一句,谈轻便也耐心陪笑。
皇后看在眼里,面色微沉,倒也没有硬要插进去,捧起茶碗接着茶盏掩盖翻了个白眼,心说谈轻这臭小子明显是在玩苦肉计,那绣画也是在敷衍太后,太后给他请太医院医正也罢,王贵妃上赶着干什么?
王贵妃是个人才,只要她有心,绝对不会让人有空闲尴尬,虽然谈轻不太想聊,聊着聊着,谈轻笑得脸都快僵了时,寿安宫外的宫人才进来通报,皇帝和宁王、隐王来了。
正端着茶水中场休息的谈轻闻言立马坐直了,太后也很快让人请皇帝和两位皇子进来。
不多时,裴璋带着宁王和裴折玉进殿,皇后和贵妃带头与众妃嫔宫人起身行礼,谈轻跟着低头,目光却越过裴璋和宁王,直直看向他们身后一身玄青亲王蟒袍的裴折玉。
蟒袍肃穆威严,却衬得裴折玉那张原本稍显冷郁的脸多了几分艳丽,谈轻是越看越喜欢。
裴折玉和宁王给太后请安时福至心灵看来,撞见他亮晶晶的双眼,丹凤眼弯成了月牙。
太后跟裴璋说了两句话,无非是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皇帝应了声,回头才看到谈轻似的。
“老七家的今日也在,正好,朕也省了功夫,再派人召你进宫了,如何,腿伤得严重吗?”
谈轻立马收回偷看裴折玉的视线,心里直骂裴璋狗皇帝,半垂着头说:“站起来会很疼。”
裴璋笑问:“那若是再有下回,还要偷跑出去吗?”
谈轻看向裴折玉,毫不违心地说:“那是要看情况的,上回是我家王爷身体不好,又那么冷,我不放心。要是下回父皇再让他跑那么远办差事,说不定我还是会跟上去的。”
裴璋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谈轻,你这倔牛一样的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你外公。”
谈轻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说:“我跟外公还隔了一代呢,说不定是随了我爹和我父亲呢?”
“也是,镇北侯夫夫也是这样的牛脾气!”裴璋扬声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心虚愧疚,只说:“罢了,这回你也尝到苦头了,朕便不罚你了,老七,你的王妃,回头你自己看着点,务必叫他老实待在王府里把伤给养好了,省得卫国公再找朕抱怨。”
谈轻腹诽这人脸皮还挺厚,害了钟思衡和谈显和那么多谈家军,还能面不改色提起他们?
可就算大家都知道他是装的,裴折玉还是应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