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轻早知裴折玉会生气,换作是裴折玉这么做,他也会生气。可不做都做了,仗着山洞太黑裴折玉看不见,他暗中吐了吐舌头,嘴上软软地解释说:“那账册可是右相贪污的罪证,我们之前不是一直查不到右相和常家跟程纬贪污的事有没有联系吗?现在证据就在眼前,要是让常家的人把账册带走了,以后可就没机会拿到了。”

“而且!”谈轻立马接上,“我跟他们走,是因为我们被包围了,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人太多了,又都是亡命之徒,或许会忌惮我的身份不敢动我,可其他人怎么办?只有账册在我身上,我跟他们走,大家才能安全逃出去,再带人来救我啊。”

裴折玉俨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明知看不清,丹凤眼仍是定定盯着身下少年的脸,声音听去很冷,“我在问,你为何一定要拿到账册,将账册给他们,你就不会出事了。”

谈轻听他这么凶,却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耳廓说:“不一样的,我坐视不管,他们未必会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不会放过黄氏母子。但其实我想拿到账册,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裴折玉,还记得吗?秋猎时我跟你说过的,我会还你一次机会。”

裴折玉全身一僵。

“我不想一直欠着你的,让你记着我一辈子,等到三年五年之后,你不喜欢我了,会不会就开始抱怨我,怪我当时在多管闲事?”

谈轻的笑声略有几分喑哑,在山洞里回荡,“有了这本账册,你就有了可以扳倒右相或者是跟右相交易的底气,我知道你在朝中不便安插人手,如果无法刺杀裴璋,那我们就将他从皇位上赶下来。可是裴璋对你有偏见,不会轻易给你权势,二哥确实对你很好,可同时裴璋也是自小疼爱他的父皇,所以最好不要让二哥在你和裴璋之间为难,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

他笑着跟裴折玉说:“你也知道我是有些实力的,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就算再危险,我也会让人把账册送到你手里,帮你报仇……”

“我不要。”

裴折玉打断他的话,盯着谈轻须臾,眼底怒气化成了满眼怜惜,垂首亲吻他的唇,笃定道:“我不要你拿命换来的账册和权力,你也不欠我的。轻轻,我只要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