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虚扶了一把,“诸位跟我祖母年纪都差不多,给我行礼,不是折煞我了吗?”

几位老人拄着拐,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说道:“姑娘是王家庄的东家,就是我们的主子,这世上尊卑排在辈分之上,我们可不敢越过规矩去。”

“就是就是,再说姑娘收拾了孙家,也是我们的恩人,要不然我们怕是都得死在今年冬天了。”

“孙家就是这世上最黑心的庄头,吃人不吐骨头,东家若是再派庄头过来管庄子,可得多为我们着想,我们实在是……实在是……”老汉都说不下去了。

佃户就是庄子里干活的,可庄头不把他们当人,连牲口都不如,瞧瞧他们这些人,老的老,残的残,病的病,几十户的人家,能数得上的壮劳力,却没有多少。

所以每当孙家出来吆喝人去干活,他们就得把家里的老人或是小娃带上,要不然人数不够,是要吃鞭子的。

这里离县衙远,离皇帝就更远了,磕破头也没人能为他们主持公道,为他们说一句话。

沈清看着在广场上聚集的人,也是直叹气,真是的,本来古代种地大部分得靠人力,偏偏有的人,却非要压榨劳力,想挤干他们身上所有的价值,等到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东西了,再把人一丢,不管人家的死活。

以往那些朝代,就是因为这样的怨气积攒的太多,导致倾天覆灭,改朝换代。

所以沈清在考虑新任庄头时,就得顾虑着佃户们的情绪,找陌生人来,摸不着头脑,更容易出错。

有几个汉子用扁担抬着一头大肥猪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抬着羊的人。

王英指挥小媳妇们,从孙家找来两口老大的铁锅,又临时搭建了土灶,把锅架上。

挑水的挑水,抱柴的抱柴,小娃们也帮着大人拿东西,跑来跑去,耳边夹杂着妇人们吆喝叮嘱自家小娃当心脚下,别摔着的声音。

沈清又坐了回去,看着眼前活跃的生活景像,很想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