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书房门口,厉声喝道:“滚!给我滚去祠堂!跪着!对着谢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出来!”

“是,爷爷。” 谢霁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微微躬身,随即转身离开书房,朝着老宅深处那间供奉着先祖牌位的祠堂走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谢振山胸中那股怒火非但没消,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和茶水四溅。

“老爷子!您消消气,当心身体啊。”

一直屏息凝神守在角落的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

他一边示意候在外面的佣人进来清理,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气得浑身发抖的谢振山,将他扶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谢振山坐在椅子上,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颓败的灰白,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祠堂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木门。

老管家见状低声劝慰:“老爷,您消消气,仔细身子。大少爷…他这不是知道错了,乖乖领罚去了吗?”

“知道错了?他这叫知道错了?!” 谢老爷子猛地停下,狠狠剜了老管家一眼,指着祠堂方向,“你看他那样子,腰杆挺得比谁都直,跪得比谁都痛快。”

“他要是真知道错了,处理那丫头的时候,怎么不先来问问我的意思?

现在倒好,跪得比谁都利索,其他事上怎么不见他这么听话?!这个混账东西!”

老管家噤声,不敢再劝。

书房里只剩下谢振山粗重的喘息声和骂声。

过了许久,那剧烈的喘息才慢慢平复下来。怒火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苍凉。

他靠在太师椅宽大的椅背上,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浑浊的目光失焦地望着虚空,带着一种浓重的哀伤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