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蘅依旧站在床边,像一座沉默的守护塔。
他看着她在药效下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良久,他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的额头。
深夜,万籁俱寂
主卧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只余床头一盏壁灯,调至最暗,晕开一片昏黄朦胧的光域,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沉沉的黑暗。
床上,唐沅睡得很不安稳。
冰冷刺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不是泳池的消毒水,是腥臭浑浊,带着腐烂水草气息的湖水。
无数双滑腻冰冷的手从漆黑的水底伸出,死死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无光的深渊。
她想呼救,腥臭的河水却疯狂倒灌入口鼻,灼烧着气管,挤压着肺叶。
窒息的绝望如同巨蟒绞缠,碾碎她的意识。水面上方,一张扭曲狞笑的模糊面孔晃动着,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唔…唔嗯…”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从唐沅唇齿间溢出,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的身体在被子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如同离水的鱼做最后的挣扎。
苍白的额头瞬间沁满细密的冷汗,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突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柔地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种灼人的生命力,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而就在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背那一刹那。
唐沅紧绷到痉挛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她那只被他包裹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蜷了一下,像寻求庇护的雏鸟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而就是这一下,让谢霁蘅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撞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奇异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终于恢复平静的睡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