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恢复寂静。
谢霁蘅靠在墙上,眉骨在阴影里压出锋利的棱角,那双平日里藏着暗潮的眼眸此刻结了层冰。
直到屋里传来唐沅的声音。
她换了柔软干净的家居服,裹在厚被子里,小脸埋在枕头,湿发黏在颊边,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一个年轻女佣正轻手轻脚给她掖被角。
“…谢先生呢?”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在人心上。
谢霁蘅正要离开的脚步停住,在听到那句“谢先生呢”的瞬间,眼底那片冻住的深潭,几不可察地晃过一丝涟漪。
下一秒,门被敲了一下,然后推开,进来的是家庭医生和助手。
唐沅望过去,她没看医生,而是看向门口站着的谢霁蘅。
那双湿漉漉带着水汽的眼睛,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刚进门的谢霁蘅身上。
水光在她眼底晃,像蒙了层雾,她动了动唇,似乎想和他说话。
谢霁蘅别开眼睛,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
医生专业而迅速地开始检查。
“谢…先生…”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破碎感,尾音微微上扬,像受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唯一能依靠的大人。
这一声呼唤,精准地击中了谢霁蘅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眼眸猛地一缩,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动了,几步就走到床头这边。
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既提供安全感又不过分亲密的距离。
医生的检查速度很快。
“唐小姐只是呛了点水,受了些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谢霁蘅听着医生的话,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