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巍喉咙发紧,避开他的视线,故作语气轻松道:“常先生有话说便是,你我生死之交,没什么避讳的。”

“将军,当今天子可是个明君?”

常巍被他一记直球打懵了,张了张嘴。

“自……自然是。陛下收服旧土,北征乌桓,大开科举广纳贤能,历任君主中陛下之贤明有目共睹。”

常六冷笑,“大肆征战,劳民伤财,任人唯亲,提拔外戚,猜忌功臣,抢夺臣妻。这,也称得上贤明?”

常巍脸色大变,只是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常六再次输出。

“将军,您说天子收服旧土,北征乌桓,开科举纳贤能。可如今战事尚且没有结束,武将便遭受无端猜忌攻讦。

将军府一门三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镇南王府四位公子不是战死便是病死,镇南王膝下仅剩一女。当初的陈公,一心为民,为了劝谏天子善待百姓修生养息,不惜撞死在大殿上,结果呢?

结果,被天子抄了家,满门无一有好下场。”

常六盯着他,一字一顿:“如此,也算贤明?”

常巍心神震荡,呼吸急促,“住嘴!天子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看在你们交情的份上,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不许再提。”

“将军,在下拿您当知己,当亲兄弟,才口出这大逆不道之言。可您问问自己,将军府遭受的种种不公,难道同陛下半分关系都没有吗?”

“强行扣留臣妻在宫中,随意包围将军府,至今连个交代都没有。这般君主,值得您效忠吗?”

“天子今日敢包围将军府,恐吓将军府家眷,明日战事结束,焉知不敢派兵冲进将军府杀人?”

“我说,闭嘴,不许再说了!”常巍又惊又怕,咬着牙道。

常六继续道:“天子有军权,将军府也有军权,何必要受他人摆布……”

锵——

常巍拔剑指向他,“够了!念在你我兄弟一场,这番话我就当没听到,你给我出去!”

常六看都没看脖颈前的长剑,淡然道:“将军好好想想吧,告辞。”